萧墨寒看了一眼苏语宁，这才回答了程天明的问题：

　　 “不瞒你说，我名下有家建筑公司，来省城接了个不大不小的项目，项目预计还有一个月就能做完。”

　　 “要说对城西这块地没想法那是不可能，可我也知道以我公司现在的实力，想要完全拿下城西也是天荒夜谈。”

　　 “不过眼下出了强拆的事，我跟小宁都觉得这事或许可以一试。”

　　 程天明是个聪明人，一眼就瞧出他们的意思：

　　 “你们是想让政府牵头出资，你们只负责工程上的事？这样你们就没有资金烦恼，还能让城西按你们的想法重建开发？”

　　 “可你们想没想过，要是政府真愿意出资重建，当初就不会对外招标了。”

　　 苏语宁不这么想：“程记者你是省城本地人吧，在我们通知你之前，你可曾来过城西？”

　　 “没有。”程天明摇头：“这里的建筑比较老，战争年代这里被轰炸了好几回，由于地理位置特殊，一直没人来翻修。”

　　 “再后来，就成了逃难的、流浪的乞丐们聚集的地方。”

　　 “久而久之，这里也有了自己的规模，再后来战争结束，城市重建，也没有人注意到这里。”

　　 “这里自然而然就成了穷人的代名词，新崛起的世家、有钱人，不会来这种地方，城市中心偏移后，其他人也不会多来这里。”

　　 “尤其是早些年治安不好，大家都想活命，这里经常发生暴力事件，更不容易接纳外来人。”

　　 “大晚上谁要是误闯了这里，必定会出事，而且很奇怪这里的人很团结，连街道的负责人，也不敢对这里过分施压。”

　　 “本来，我以前也以为这里只是有些破房子，收容了些难民、乞丐，从来没想过，这里还有开了几十年的老店。”

　　 “还有保存的完整的古建筑，还有最朴实的一些民风民俗跟一群重情重义的本地居民。”

　　 “就很奇特，怎么说呢，我现在的心情还挺复杂。”

　　 苏语宁挺懂程天明的心情：“以前打仗，住在这里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，后来的管理者，也是新换的。”

　　 “或许没有一个人来真正了解过这里，只看到了他外在建筑的破败不堪，只觉得拆了重建这个城市就是发展进步了。”

　　 “殊不知，有些东西，一旦毁了就再也找不回来，这么原始的建筑、老店，要是能留下来，对这个城市而言，是福气。”

　　 “你说得对。”程天明重重地点了点头：

　　 “我没什么能帮你们的，只能尽量把这里的真实情况报道出去，但愿能对你们要做的事有帮助。”

　　 萧墨寒伸手跟他握了握：“多谢。”

　　 “不客气。”程天明扬了扬手中的相机：“这是作为一个记者来说本来就应该做的事。”

　　 他说完，拿着相机朝胡同深处走。

　　 苏语宁跟萧墨寒同时扬了扬唇，牵着手回到屋内。

　　 小明跪得脊背挺直，眼睛哭得红彤彤的。

　　 夫妻二人怕他身体受不住，没让他跪太久。

　　 中午带着他去吃了饭，下午又陪着他在这里见了前来吊唁的人。

　　 一连七天，他们天天陪着苏明过来，几乎把城西这片的人都见了个遍。

　　 程天明说得对，这边的人很团结。

　　 哪怕他们有些人根本就不认识老王头，可不影响他们前来吊唁一番。

　　 城西比整个榆镇都大，这里的人口也远比苏语宁他们想象的要多。

　　 那些老店都集中在城西的中间位置，四周是一排比一排更为破旧的房子。

　　 一般人看到外围破旧的房子都生了退意，谁还会想到在这一层又一层的破房子中间，还隐藏着一条街。

　　 那街道像是一处集市，供应着城西人的所有吃穿住行。

　　 道路上的公交是到不了这处街道的。

　　 原因无他，因为这里面的胡同实在是太窄了，不仅狭窄，这里的胡同还没有安装路灯。

　　 到了夜里，这里黑漆漆的一片，是没有人愿意涉足的地方。

　　 苏语宁站在韩妮儿的毛线店里：

　　 “问你个问题，你这店，是不是只做城西人的生意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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