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郡显贵甚众,尤以吴中四姓为甚。
自汉代以来,吴郡的官职便一直被当初氏族门阀所霸占,尤其是在汉末三国之时。
直至孙权晚年翻脸不认人,对吴郡四姓大力打压,吴郡氏族方才逐渐步入衰败。
但也正因如此,吴国的国力随之大损,永远失去对抗曹魏的机会。
这也变相证明对付世家唯有以温水煮青蛙的方式,否则一定会造成同归于尽的后果。
翌日。
吴郡顾氏祖地。
此间屋舍俨然,水道纵横。
阡陌交通,鸡犬相闻。
晃眼看去一片祥和之态,仿若世外桃源一般。
可惜今日顾氏家主顾良并无心思感悟祖地的安详,他此刻正吹胡子瞪眼的看着跪在正堂的大儿子,眼中恨意浓郁不散!
“老夫怎就生出你这么一个蠢货?
你真以为如今仍是先祖在世之时,江南大小事务皆由我吴郡四姓一言而决!”
顾良目眦欲裂,气得浑身颤抖。
若非确认此乃亲生儿子,他恐怕早已将其乱棍打死。
一旁的清客看着瑟瑟发抖的顾澜,心中亦是大骂不止。
这大公子平日里敬小慎微,待人宽厚温和,他原以为此乃顾氏麒麟儿,亦是顾氏未来的中兴之主。
谁曾想顾澜一鸣惊人,竟然闯下这等大祸。
此事一旦处理不慎,整个吴郡顾氏皆有倾覆之危!
可是以他的身份,又委实不便直言相劝。
“家主,事已至此多说无益。
要不您先去歇歇,待日后再做处置?”
“歇歇?!
我顾氏数百年基业危在旦夕,你还让老夫去歇歇?”
顾良怒火中烧,狠狠瞪了清客一眼,复又转头怒斥道:“为父平日让你好好跟着先生进学,你却偏偏要四处游荡不干正事。
如今你闯下这等大祸,你说,为父又该如何处置于你?”
“爹!
孩儿何曾闯祸了?”
眼见求饶扮可怜皆无用处,顾澜鼓起勇气,梗着脖子争辩道:“孩儿营救方家主之事,唯有顾氏家仆与孩儿知晓,这神不知鬼不觉的又怎会惹来大祸。”
“愚蠢!!!”
顾良闻言越发愤怒,指着顾澜气势汹汹的吼道:“李昊围而不攻,天下人皆知他是在设局诱敌。
聪明人皆唯恐避之不及,偏偏你这畜生主动送上门去!
你以为就凭你这蠢货,便能从李昊手里劫走囚犯?
为父告诉你,你只不过是被他人利用的傻子罢了!
真真是丢尽先祖的脸面!!!”
“爹!!!”
顾澜愤而起身,咬紧牙关忿忿不平的说道:“孩儿虽无大才,但也绝非志大才疏之辈!
孩儿在动手之前早已打探清楚李昊的布置,他绝不可能知晓此乃孩儿所为!”
“你!!!
事到如今还不知错在哪里,当真是愚不可及!”
顾良只觉心累,对顾澜亦是彻底失望。
方毅见状转了转眼珠,适时劝道:“顾老爷何必如此……
此事皆因我而起,顾老爷若是担心朝廷日后追究,我愿即刻带着家人离去,绝不会给顾家惹麻烦!”
“哼!
现在想走,晚了!”
方毅正想借故脱身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。
未几,便见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拄着拐杖,领着十数顾氏老人大步而来。
顾良见之暗道不好。
可是他尚且来不及打圆场,便听白发老者大声说道:“小良,你怎可这般糊涂,纵容儿子闯下这等大祸!”
顾良心中万头羊驼飞驰而过,却又碍于孝道不敢表露分毫。
这老家伙当初争夺权虽然败给他爹,但辈分却在那里摆着。
他要是敢当众驳斥此人,明日便会有无数老家伙逼他交出家主之位。
在儒学盛行的时代,百善孝为先可是不容反驳的真理。
“二叔,您怎么来了?”
顾良强颜欢笑,仿佛当真不知白发老者的目的。
顾氏二爷看了顾澜一眼,一边握着拐杖用力点地,一边气急败坏的说道:“老夫若是再不出面,我顾氏数百年基业便要毁在你父子二人手里!
你说说,如今江南地界谁不知嘉宁方氏乃是叛逆,你儿子竟敢把他带到家里来!
小良啊,你父子二人这到底是想要作甚?”
“二叔误会了,此事我也是方才得知,事前委实毫不知情。”
顾良果断甩锅。
老头却不依不饶。
“你乃我顾氏家主,若非有你授命,小澜又岂敢自作主张收留叛逆!”
“二叔这是想要诬陷本家主?”
眼见老头铁了心找茬,顾良一改适才退让,沉着脸反问道。
顾氏二爷冷笑一声,理直气壮的说道:“人是你儿子带回来的,怎就成了老夫诬陷于你?
小良,你当知晓收留叛逆罪同叛党。
一旦朝廷追查下来,我顾氏一族皆会因此面临灭顶之灾!”
顾良闻言一时语结。
方毅见状急忙拱手说道:“二爷放心,我方家一人做事一人当,绝不会连累顾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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